故经之以五事,校之以计,而索其情:一曰道,二曰天,三曰地,四曰将,五曰法。……凡此五者,将莫不闻,知之者胜,不知之者不胜。 ——(《计篇》)
既然要以“慎之又慎”的态度对待战争,那落到实处,又该怎么办呢?从宏观层面来看,要全面、充分地关注、考察、权衡以下五个方面的情况:人事,天时,地利,将相,法治。
在中国传统文化里,“五”是一个值得高度重视的数字,它同“五行”有着密切的关系。“五行”本指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五种物质,古代的朴素唯物主义思想认为,客观世界统一于这五种物质。“五行”由物质发展到物性,由物性发展成象征性的符号,于是世上万事万物都可以纳入了“五行”系统。“五行”之间有生克、反克、反生于生克的复杂关系,古人认为,人们若能“调理阴阳,制衡五行”,就必然能够始终立于不败之地,从胜利走向胜利。
《孙子》中,直接提及“五行”一次,提到“五×”八次:“五事”、“五声”、“五色”、“五味”、“五利”、“五危”、“五火”、“五间”,间接和“五×”有关的六次。由此可见,孙子深受“五行”思想的影响。可喜的是,他受“五行”思想的负面影响较少,更多的是吸取了其中的有益成分,加以引申发挥,因此,今天我们才能够从孙子的军事思想中惊奇的看到系统思想、运筹思想、辨证唯物思想等近现代才风靡的科学方法的影子。
道,即人事。战争经历了冷兵器时代、热兵器时代和机械化时代,即将步入信息化时代,有人被琳琅满目、日新月异的高、精、尖武器遮迷了双眼,竟然相信所谓的“武器制胜论”。马克思主义者始终认为,人始终是战争中的决定性因素。其实,两千多年前的孙子就把“道”摆在“五事”之首,牢牢抓住了战争规律的“牛鼻子”。
天,即自然之天,天时。春夏秋冬,风雨雷电,白昼黑夜,这些自然现象和人类的活动息息相关,对备战、行军、打仗等军事活动都有极大的影响。
地,即地理条件。任何军事活动,都要在一定的地域、空间进行,哪怕将来的“电磁战”、“网络战”、“心理战”等所谓的“虚拟战争”,看似和地理条件没关系,其实,也离不开一定的对象、载体、地域和空间。
将,即干部队伍。打个不恰当的比喻,军队指挥部犹如大脑,各级军官则是耳目和手足,没了耳目和手足,大脑再发达、能干,也只能一筹莫展,与一废物无异。
法,即法规制度,包括完善程度和执行状况。如果军队的人员、武器、装备是一个个零部件,那法规制度就是黏合剂和润滑剂,使庞大的战争机器得以正常运转。
虽说是“五事”,其实归结起来只有“两体”,“客体”的天、地,“主体”的道、将、法。客体制约主体,主体反作用于客体,两者相辅相成。
“五事”之间也存在千丝万缕的作用、反作用的关系。道会影响将、法,天会影响道、地、将、法,地会影响道、将、法,将会影响道、天、地、法,法会影响道、天、地、将。总之,用“五行”术语来说,他们之间的生克、反克、反生于生克的关系极其复杂。要熟练掌握其中的奥妙,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要把现代的系统论应用于军事领域。
难道,战争决策者只要考虑这“五事”就行了吗?不是的。孙子的思维方式受“五行”观念影响,只罗列了五个方面的事情,其实,战争涉及的因素,远远不止这些,还有些同样对战争有重要影响的因素,如经济、文化、宗教等就很难囊括进来。而且,作为一个军事决策者,不仅要有战术意识,而且要有战略意识,不仅要有战略意识,而且要有政治意识,不仅要考虑军队内部各因素及其之间的关系,更要考虑军队与国家、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及其对军事活动的影响。
今天和明天的战争,和孙子时代的战争相比,在规模、节奏、范围、武器装备等方面都不可同日而语,战争的准备、进行、结束等各个阶段都需要决策及指挥者具备大视野、大思维、大战略。我们学习孙子,切不可停留在字面上,更要进入学方法、思维的高层次,结合时代特点和发展了的实际情况,活学之,活用之。否则,就是坐而论道,纸上谈兵,其后果谁都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