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话兵法

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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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子兵道》之二十六:不敢为主,而为客

 

“主客”论以及下文的“进退”论是对“不敢为天下先”防御战略思想的深化,使得“以退为进”的指导思想更为明确。“主”指采取攻势,进犯敌人;“客”指被动退守,不得已而应战。苏轼说:“主,造事者也。客,应敌者也。”吴澄说:“为主,肇兵端以伐人也。为客,不得已而应敌也。” 后世兵家则把战争中的敌对双方及其所处的态势,分别称之为主和客。从老子这里发端,“主客”的概念成为非常重要的兵学术语。

 

甚为奇怪的是,这对概念到了兵家手中,涵义变得完全相反了。《孙子·九地》:“凡为客之道,深入则专,主人不克。”客,指进入敌境作战的军队,是主动进攻的一方;主,指在本土作战的军队,是被动防御的一方。在兵家的概念里,一般说来,我为主,敌为客;防御者为主,进攻者为客;实为主,虚为客;逸为主,劳为客;饱为主,饥为客;险为主,易为客;专为主,分为客;静为主,动为客;等等。看来,这与《孙子兵法》的巨大影响力有关,简直扭转乾坤了。插句笑话,这孙子真是不孝之极,完全把老子的意思从相反的方向去理解。

 

言归正传,这里谈的是老子的兵学思想,还是以老子的原意为基准去论述。

 

对老子“主客”论的注解,焦竑《老子翼》引吕吉甫的一段话,较为得老子之意:“主逆而客顺,主劳而客顺,进骄而退卑,进躁而退静。以顺待逆,以逸待劳,以卑代骄,以静待躁,皆非所敌也。”

 

老子主张“为客不为主”,正应了其前面说过的“兵者不祥之器,不得已而用之”,有利于获取道义支持,取得政治上的主动权。孙子说:“攻则不足,守则有余。”“为客”之道,对小国弱军来说,是比较切合实际的战略方针,采取守势,以逸待劳,诱敌于自己熟悉的战场,发挥本土作战优势,分散敌人兵力,集中己方兵力对敌各个击破。从军心士气来看,“主”方进攻作战,挑起事端,直至侵入敌境内,很容易滋生骄狂情绪,加上长途跋涉行军,身心疲惫,极易被以逸待劳、保家卫国情绪激昂的“客”方抓住破绽。传说中的阪泉之战,轩辕氏族“不敢为主”,针对神农氏族对农业经济的依赖性特点,采用机动退却战术,一战于河南(今开封郑州间),再战于河北,最后退止于阪泉之野(今河北清苑县),使敌人陷于粮草不济的窘境,自己早早占取有利的地形,进行决战,获得胜利。

 

需要注意的是,老子的“为客”思想不是“打不还口,骂不还手”的被动挨打论。“为客”是基于道义、实力等因素的考虑,暂时退让、防守,待敌方锐气消耗殆尽,我方反攻的力量积聚到了一定程度,就要“为主”了。因此,只要主观指导得当,“主”、“客”之间是可以相互转换的,最终的目的是取得战争胜利。当然,老子“反对”不义战争,主张“善有果而已”,战争进行到“为主”的阶段,发起了对敌人的反攻,应该到把敌人驱逐出国土,使敌人承认侵略政策的破产为止,并不主张趁势侵入敌国,否则战争就会向相反的方向转化,由正义的变成非正义的了。我军建国后对印、对越等几场自卫反击战,打、谈结合,进、退自如,完全掌握了政治、军事主动权,可谓深得“主客”之道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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