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话兵法

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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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孙子兵法》札记之七十五:五种地形的用兵原则

孙子曰:凡用兵之法,将受命君,合军聚众,圮地无舍,衢地交合,绝地无留,围地则谋,死地则战。——《九变篇》

 

有人认为这几句话是错简,是从《九地篇》窜入的。本篇题为《九变篇》,主要论“变”,是上一篇《军争篇》末尾“治变”意犹未尽的继续,相当于续篇。而这五句话都是论地形,似乎与本篇主题不太一样。开头“孙子曰”到“合军聚众”与《军争篇》开头一样,从语义上看应该不应该重复的,这样看来,错简肯定是存在的。不过,这里大话兵法并不纠缠于此。

 

孙子在这里阐述了五种地形的用兵原则。地形本身是自然客观的,对用兵者来说无所谓好坏、利害,而且好坏也是相对而言的,对我好,对敌也好,对我坏,也对敌坏;有时候又是对我好,则对敌坏,对我坏,则对敌好。地形的好坏是因对象因时机而言的,不过地形终究是死的,而人是活的,人的主观能动性可以改变地形相对而言的好坏。

 

“圮地无舍”,圮地,四周高,中间低,就是低洼地、沼泽地,不能在这样的地形停下来休息或者安营扎寨。一方面,圮地低洼潮湿,不利于官兵身体健康,而且是洪水、山体滑坡等自然灾害的多发地,容易招致无妄之灾。2006年在台风“格美”的影响下,驻江西赣州的某部营区遭受山洪袭击,造成638失踪的惨剧,这虽然一场自然灾害,但跟人的因素多少也有关。另一方面,圮地因为地势地下,如果遭遇敌人,容易被敌人四面围攻,而我方还陷入仰攻的窘境,违背了孙子前文说的“高陵勿向,背丘勿逆”(《军争篇》)的兵法原则。

 

“衢地交合”,衢地,李筌曰:“四通曰衢,结诸侯之交地也。”孙子在《谋攻篇》提出“伐交”,伐交包括拆散敌人的联盟,也包括自己结交盟友、援军。《军争篇》则从反面指出,“不知诸侯之谋者,不能豫交”,要了解盟友、中立国的情况,尽可能结交盟友、争取援军。这里更是指出了伐交与地形的结合,在四通八达之地,形势复杂,各方的力量交杂在一起,要结交诸侯,争取盟友,孤立和打击敌人。即使都是潜在的敌人,也应该采取先结交一批、中立一批、打击一批的策略,各个击破,逐个消灭敌人。

 

“绝地无留”,李筌曰:“地无泉井、畜牧、采樵之处,为绝地,不可留也。”这样的地形,在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方面都不适合军队活动,通常气候恶劣,地理环境险恶,不利于军队生存,或者远离本土,缺乏民众基础。这样的地形,不能轻易进入,一旦为了“避实击虚”、“出奇制胜”的目的而必须通过,也要做好周密的生存准备,并迅速通过,不可滞留。

 

“围地则谋”,在四围之地,已入险中,这个危险,可能是自然环境,也可能是被敌人重兵包围,但通常是两者兼而有之。这时光凭勇敢加拼命是不够的,必须冷静以对,争取想出好的办法妥善度过危机,脱离危险。如果陷入恶劣的自然环境,可以寻找当地的向导,指点出路;如果陷入敌人包围,可以想法通知援兵,寻找敌人包围圈的薄弱之处突围。

 

“死地则战”,如果处在必死之地,那就只有死战才有活路。人在生死存亡的关头,为了生存,会激发出无限的潜能,这就是“置之死地而后生”。死地经常是地形、天候以及敌人造成的,对待客观环境,考验的是人的意志力和生存能力,而对待敌人造成的危机,只有靠勇敢来解决,面对一支拼命的军队,敌人肯定也要害怕的。“死地则战”本来是一条不得已的兵法原则,后来竟成了一条主动的法则,制造死地的环境,促使官兵奋勇作战,项羽、韩信都先后这样做过,都取得了出人意料的效果。

 

孙子一直在强调一个“变”字,这五种地形的作战原则,无论是有利还是有弊,都不是绝对的,要因人、因时、因地而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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