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邀正正之旗,勿击堂堂之阵,此治变者也。——《军争篇》
“气”已治,“心”已治,“力”已治,是不是就万事俱备、只待一战呢?没错。但战争具有极强的机变性,必须根据敌情、我情、地形等因素,践墨随敌,随机应变。古希腊哲学家德谟克里特说过,人不可能踏入同一条河流,战争进程正是如此。如果战争的有关因素发生了变化,仍然固守原来的作战方针,那无异于刻舟求剑,会差之毫厘、谬以千里。因此,“四治”当中还需“治变”。
“正正”,旗帜整齐貌;“堂堂”,行阵盛大貌。“正正之旗,堂堂之阵”,表明敌人阵容严整,士气旺盛,实力强大,有备而来。这样的敌人,治气、治心、治力做得好,锐气正盛,我方就要改变立即与敌人决战的计划,等待更加有利的作战时机,“避其锐气,击其惰归”。
孙子一贯主张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,因此主张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,用兵之法,其上“伐谋”、“伐交”,下策才是“伐兵”、“攻城”。要先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,然后等待有利时机,“以待敌之可胜”。这就要做到“知胜”,“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者胜”。
在面对强敌时,要“强而避之”。在《谋攻篇》,孙子详细论述了兵力多寡时的战法,提出在兵力处于劣势时,要“少则能逃之,不若则能避之”,如果不符合战局利益,不与实力强大的敌人做无谓的硬拼,那样硬碰硬的蛮战,是拿鸡蛋跟石头碰,即使侥幸取得胜利或有所收获,也是得不偿失的。避免蛮战,实行巧战,以小的代价获取大的成果,正是“治变”的根本目的。
“治变”需要己方把战争中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,都罗列出来,而且要从最复杂最困难的局面出发,做好周密完备的计划,何种情况做何种应变,事先有计划、有模拟,而且要进行操练。对客观情况或者己方的情况进行预测和预置相对容易,要预测敌人各种可能的谋略和行动,是活性智力上的博弈,则更加困难。但是根据对各种情报的综合分析和判断,预测出敌人可能采取的行动,完全是有可能的。东汉曹操围攻邺城,袁尚率军前来救援,曹操就判断:“袁尚救援大军要是从大道来,就应当避开他们的锋芒;要是从西山来,那就可以把他也给擒获了。”后来袁尚大军果然从西山来,曹军依据有利地形进行伏击,果然大败袁军。这就是把敌人可能的行动预测到,再根据敌人的行动采取相应的应对措施。
所谓“战胜不复”,作战指导没有固定的规则,也不能有固定的规则,如果有规则,那就是“变”,因敌、因我、因时、因地而变。千变万化,还是离不开岳飞曾说的“运用之妙,存于一心”。大话兵法在这里也不能说多了,说多了,反而是“变”的累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