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话兵法

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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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老子兵道》之二十五:不敢为天下先

 昨天中国发布《2008中国国防白皮书》,提出了军事战略上的防御、自卫和后发制人的原则,与两千多年前老子的“不敢为天下先”、“不敢为主而为客”、“不敢得寸而退尺”等注重防御、后发制人思想颇为契合,因而把《不敢为天下先》的内容提前拿到大话兵法中发表。

 

老子的战略思想是防御为主。他说,“我有三宝,持而保之”,“三曰不敢为天下先”。老子的核心思想是“道”,“道”无为、不争、处柔,延伸到军事战略思想,自然而然就是“不敢为天下先”了。

 

自老子始,注重防御的战略思想就在中国历代军事思想中占据着重要地位,直到今天,在西方国家纷纷提出“先发制人”战略的情况下,我国仍然奉行积极防御的军事战略。“不敢为天下先”产生并扎根中华大地,并非偶然,与中华民族的生存环境有很大关系。中国的地理环境、地理位置相当完固,构成了一个理想的军事区域。北面绵亘沙漠,在古代,辽阔、干旱、荒凉的大漠是难于通过的死亡之海;西依世界屋脊喜马拉雅山,即使在现代也只有装备精良的专业登山家才能攀登;南面是热带亚热带丛林,其中的山林瘴翳、蛇虫蛊毒构成了天然罗网;东临浩淼的海洋,在近代以前始终是阻隔外部世界的藩篱。地理位置决定了中华民族自成一体,中原面临的威胁主要是北方的少数民族,古代的战争主要是民族内部的斗争,直到近代,外国侵略者从海路入侵,才打破的这一法则。由此,历朝历代始终贯彻防御性的国防战略,秦始皇修筑的长城,也成了这一战略思想的标志。汉武帝时频频对西北用兵,主动打击匈奴集团,看似是一种进攻的战略,其实,其目的也还是为了从根本上解决匈奴的威胁,是一种以攻为守的策略。隋炀帝频频对朝鲜用兵,试图突破这种先天的地理局限,最后却惨遭失败。

 

老子身处战乱年代,目睹诸侯国为了贪欲,甚至个人的意气,动辄挑起战争,深深体会到了“不敢为天下先”的重要性。如果各个诸侯国都虚心谦退,不争强好胜,不挑头闹事,那战争也就打不起来。

 

“不敢为天下先”是对待战争的谨慎态度。“兵者不祥之器”,“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”,在事情的是非曲直没有弄清楚之前,在战争的准备没有完成无必胜把握之前,在和平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希望没有完全破裂之前,不可以“衅自我开”,轻率就使用武力。

 

中国古语说,“出头的椽子先烂”,“木秀于林,风必摧之”,在实力未攒足,时机未成熟的时候,错误地判断形势或者私欲膨胀、狂妄自大,贸然“为天下先”,必然遭受失败。陈胜吴广农民起义打响了推翻暴秦的第一枪,这种“敢为天下先”的做法是具有历史意义的,然而,起义军力量还很弱,推翻秦朝还“路漫漫其修远兮”的时候,陈胜过早称王,从此起义领导集团贪恋荣华、自相残杀、丧失革命进取心,这是导致起义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,这种“为天下先”的做法后世应该引以为戒。朱元璋就要聪明一些,他采纳了谋士朱升的建议,“高筑墙,广积粮,缓称王”,“不敢为天下先”,韬光养晦,暗自发展,终于取得了天下。

 

毛泽东对“不敢为天下先”持肯定态度。他在《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》一文中,认为劣势军队处在优势军队进攻面前,为了保存兵力,待机破敌,而采取战略退却的方针,是完全必要的。正如“两个拳师放对,聪明的拳师往往后退一步,而蠢人则气势汹汹,劈头使用全副本领,结果却往往被退后者打倒”。“楚汉成皋之战,新汉昆阳之战,袁曹官渡之战,吴魏赤壁之战,吴蜀彝陵之战,秦晋淝水之战等等有名的大战,都是双方强弱不同,弱者先让一步,后发制人,因而战强的。”

 

“不敢为天下先”是顺应自然之道,以退为进,不抢先出头,但不可绝对化,否则就会走向反面,变成消极、保守。只要合乎规律,顺应民心,时机成熟,“该出手时就出手”,这并不违背老子的告诫,因为此时行“天下先”是瓜熟蒂落、顺乎自然的事情。

 

中国是大国,要树立起良好的大国形象,必然要承担起更多的国际责任,要承担更多的国际责任,终有一天,中国军队走出国门、走向海外是无法回避的。另一方面,“不敢为天下先”还是有效的,尽管有专家断言像美国这样的大国正在衰落,但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”,我们没有必要过早与其争锋,无谓地消耗力量。“桃李不言,下自成蹊”,好好地干自己的事情吧。当然,在应对传统安全威胁的时候,我们要“不敢为天下先”,有理、有利、有节地采取军事行动,以争取有利的战略态势。但是,在新的形势下,要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,该“先”的时候还是要先下手为强,及时、果断、有效地采取军事行动,争取战略上的主动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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