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治待乱,以静待哗,此治心者也。——《军争篇》
前文说到“治气”,“气”由“心”主使,因此治气不能不治心。在军队中,将帅的作用,有如心脑,官兵士卒则像是四肢,因此治心,首先要作为全军主心骨的将帅“治心”,将帅心治,则全军心治,全军心治,则胜利指日可待。
陈皋注解曰:“政令不一,赏罚不明,谓之乱;旌旗错杂,行伍轻嚣,谓之哗。”治心,首先要使全军思想统一,思想统一才能行动一致,行动一致才能形成合力,增强军队战斗力,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。这符合孙子前文主张的“先为不可胜”的思想。如果思想没有实现统一,就容易出现政令混乱、赏罚不公等乱和哗的现象,这些现象表面看起来是军队管理的问题,实质上是思想没有统一或者统一的思想没有贯彻到位的表现,是治心的问题。
“先为不可胜,以待敌之可胜”,我方治心,同时要等待地方出现乱和哗的情况,就是有利的出击时机。贾林说,“以我之整治,待敌之扰乱;以我之清净,待敌之喧哗”。然而,战机不仅仅是等来的,还需要通过种种手段,欺骗、迷惑、扰乱敌人,使敌人将帅心智迷乱、官兵无所适从、全军出现混乱。《孙子兵法》在“诡道十二法”中就曾列出“怒而挠之”等多种手法。
治心的最高标准,是对将帅提出来的。孙子对将帅的地位和重要性多有阐述,把“将”作为“五事”之一,要求将帅做到“智、信、仁、勇、严”,把“智”放在了首位。指出“将者国之辅,辅周则国必强,辅隙则国必弱”。如果对将帅“智”的要求比较宏大而抽象,那么,“静以幽,正以治”的要求具体而微,对将帅的治心提出了很高的要求。
在战争期间的军队中,将帅的权力最大,荣誉最高,同时承担的责任也最大,面临的压力和挑战也是一般人无法想像的。将帅需要具备很高的心理素质,但他们也是血肉之躯,也常常会面临愤怒、恐惧、灰心等心理考验,而这些心理状态,往往关系着全军的安危、战争的胜负和国家的生死存亡。所以,将帅的情感、心智,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情,而是全军的事情。将帅不管何时,都要不断增强心理素质、提高思想修养。
何氏对将帅治心有一段论述:“夫将以一身之寡,一心之微,连百万之众,对虎狼之敌,厉害之相杂,胜负之纷鞣,权智万变,而措置于胸臆之中,非其中廓然,方寸不乱,岂能应变而不穷,处事而不迷,猝然遇大难而不惊,安然接万物而不惑?吾之治足以待乱,吾之静足以待哗,前有百万之敌,而吾视之,则如遇小寇。”可谓对将帅的责任与心智要求论述很详尽。
“以治待乱,以静待哗”,将军“静以幽,正以治”,汉代名将周亚夫可以作为榜样。汉景帝三年,吴、楚联合反汉,周亚夫为太尉出兵平叛。周亚夫先派轻骑,切断吴、楚粮道。吴兵虽然屡次挑战,但亚夫终不出战。军中夜惊,内相扰乱,至于亚夫帐下。他去坚卧不起。不多时,惊扰自定。吴兵攻壁东南角,他却使军队备西北角。不久,敌人果然进攻西北角,因为早有防备,敌人没有得逞。吴、楚两军因为战争不能取胜,又饥饿乏粮,不得不撤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