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话兵法

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,不可不察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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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消耗敌人为目的的战争

富勒在《战争指导》(The Conduct of War)中认为,欧洲有一段时期进行的战争是“有限战争”,军事的主要行动是拖延,以最大限度地消耗地敌人的金钱。因为民众处在中世纪封建统治之下,战争与平民的生活完全脱离。国家的常备军是招募而来的,需要每月付给薪饷。在明智的军人看来,消耗敌人的财源是最为有效的获取胜利的方法,这比在战斗中消灭敌人付出的代价要少得多。

 

当时一些将军认为,决定战争的是钱,而不是血,消耗敌人使其财源枯竭,自然就能使敌人屈服投降。因为战略的手段是要消耗敌人的金钱和精力,而不是要歼灭、杀死他们,所以战略打击的目标,通常是敌人的补给线和要塞,而不是军队。于是,包围、对峙、迂回成了经常使用的作战方式。在1677年,奥尔瑞公爵曾经说过:“我们作战时,不是像狮子,而是像狐狸;可能要在二十次围城之后才来一次战斗。”(《战争艺术》)二十多年后,丹尼尔迪福又说:“现在,双方通常都有五万人的军队,在彼此看得见的地方安营扎寨。整个战役中都在回避,或用时髦的叫法,都在观察和监视对方。然后,冬季也就来临了。”(亨利摩里:《迪福的早期生活与早期主要著作》)在战争进行中,如果一方出现财政危机,而又不愿意破产,那就要与对手进行和平谈判。

 

那时欧洲的军人认识到了后勤对于军队的重要作用,是非常可贵的,在今天各国军队仍然把军事后勤视为战争中的生命线,同时也是软肋,要加以重点的防护。近期美国在阿富汗进行的战争,就遇到了后勤补给的难题,补给线经常遭受塔利班武装分子的袭击,不得不想方设法开辟新的补给线,到处寻找补给基地和通道,甚至想要向中国借用瓦罕走廊。同时,他们认识到迂回战略有利于降低战争成本,因此采用消耗战,使一方因财枯竭而屈服。早在两千多年前,孙子就提出了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的战略,指出“全国”、“全军”为上策,攻城为不得已,为实现不战屈敌的目标而采取的方法也是丰富多彩。然而,欧洲的消耗战最后却混淆了目的与手段的关系,本来消耗只是一种手段,却不知不觉成了战争的目的了。以至于在战争中出现了如此有趣的奇观:

 

双方议定休战后,“战缺口处搭起了一座桥,使围攻者与被围者之间可以交往。随后,到处大开筵席,军官们轮流请客。里里外外,都在纵酒狂欢。附近地区的居民,也都步行、骑马或乘马聚集到这里来。食物已从各地运来。此刻所见到的,真是一片富足的场面,不需要医生,也不需要杂技演员,这里成了迷人的市场,欢乐的场所。”(《高多尼回忆录》)1793年,普鲁士围攻美因兹,在围城的头两个月,弗里德里希•威廉二世把大本营驻扎在一个可以俯瞰美因兹城的风景宜人的河谷,他下令在大本营周围营造了一个华丽的公园。“他们修建起绮丽的外壕内岸,铺上草皮,在花坛里栽种五色缤纷的鲜花,平整地面,在临近的灌木丛和树林间修筑道路,营造了一个可以供国王陛下、内廷佞臣、军官将校和许多经常在这里盘桓的贵族散步的大公园。”(弗兰茨•法比安:《克劳塞维茨传》,12页)这样的围攻战暴露了普鲁士国王的在战争中也不忘穷奢极欲,也是那种消耗战思想的延续。

 

他们以消耗为目的,又竭力回避正面作战,须知,战争是政治的暴力化的继续,因为政治无法解决,才走到了暴力的地步。这样的消耗战是不能最终解决政治冲突的,消耗战不能使战争变得温柔、平和,战争最终得有牺牲和流血。正如克劳塞维茨所说:“在战争中达到目标,即达到政治目的的方法是多种多样的,但战斗是唯一的手段,因此一切要服从用武器解决问题这个最高法则。”(《战争论》第一卷,1964年版78页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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